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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音乐室的琴声（第1页）

音乐室的琴声

深秋的雾气像粘稠的蛛网笼罩着校园，洪飞批改完最后一本乐谱时，墙上的挂钟刚过凌晨两点。音乐室的隔音玻璃外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是肖邦的《离别》，音符破碎得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呜咽。他抬头望向空荡荡的排练厅，那架老旧的三角钢琴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琴凳上赫然放着半杯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

"洪老师又加班啊？"后勤主任老田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胶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拖沓的声响。洪飞慌忙转身，只见老田裹着沾满机油的军大衣，手里拎着的工具箱渗出暗红液体，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痕迹，"音乐室的电路该检修了，最近总闹奇怪的动静。"

第二天晨会，教导主任面色凝重地宣布：校合唱团领唱沈清如失踪了。洪飞捏着签到表的手微微发抖——昨晚那半杯茉莉花茶，正是沈清如最爱的口味。更诡异的是，音乐室的出入记录显示，自从上周老田检修完电路，深夜总会出现未知人员的刷卡记录，时间都在凌晨两点整。

深夜，洪飞带着录音笔潜入音乐室。月光透过破碎的百叶窗，在琴键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他刚按下录音键，钢琴突然自动奏响《安魂曲》，黑白键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琴键滚落，在谱架上晕开暗红的痕迹。录音笔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女孩模糊的呼救："不要...琴弦...救我..."

"洪老师对音乐室很感兴趣？"老田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从角落传来。洪飞转头看见老田正用扳手拧动墙上的电箱，露出的电线表面布满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工具箱敞开着，里面除了扳手钳子，还躺着半截断裂的琴弦，缠绕着几缕黑色长发。

洪飞后退时撞翻谱架，散落的乐谱下露出张泛黄的剪报：1997年音乐教室火灾事故，唯一遇难者是后勤电工田德昌。照片里年轻的老田站在教学楼前，胸前工牌上的编号与现在的后勤主任完全一致。他猛地抬头，发现老田不知何时已经逼近，军大衣下隐约透出焦黑的皮肤。

"二十五年前，我被锁在这间教室活活烧死。"老田的嘴角裂开不自然的弧度，露出满口焦黑的牙齿，"现在的我，要让所有用音乐室的人都成为我的琴弦。"他扯开衣领，洪飞惊恐地看到对方脖颈处缠绕着无数琴弦，每根都系着枚学生校牌——最末端的校牌，正是沈清如的。

钢琴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老田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四肢化作粗壮的琴弦，脑袋嵌入钢琴内部。洪飞抓起谱架上的节拍器砸过去，却见无数苍白的手从琴箱里伸出，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迹。其中一只手死死攥着沈清如的音乐笔记本，扉页用血写着："老田说要把我做成钢琴的共鸣箱..."

洪飞撞开虚掩的侧门，却发现走廊尽头的消防栓镜面映出惊人的景象：老田的半透明身体正从钢琴里钻出，身后拖着数十条由学生组成的"琴弦"，他们的嘴巴被琴弦缝住，眼球凸出眼眶，随着琴声机械地摆动。他转身冲向楼梯，却听见沈清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洪老师！去器材室...看通风管道..."

器材室的铁门锈迹斑斑，洪飞用消防斧劈开时，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通风管道里散落着数十个琴箱，每个琴箱缝隙都渗出暗红液体。当他撬开最末端的琴箱，月光照亮了蜷缩其中的沈清如——女孩的四肢被琴弦贯穿，声带处插着半截琴键，却仍用最后的力气指向箱底：那里藏着本烧得残缺的工作日志，记录着老田二十五年前的复仇计划。

"当年校长为了掩盖贪污建校款的事，故意制造火灾。"沈清如的声音气若游丝，"老田变成厉鬼后，用学生的身体做琴弦，要让整个学校奏响他的安魂曲..."话音未落，整个建筑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琴弦从天花板垂落，将洪飞困在中央。

老田的声音混着钢琴的轰鸣在空间回荡："洪老师，你也来成为音符吧！"洪飞握紧沈清如递来的打火机，点燃工作日志。火焰燃烧的瞬间，他看见管道深处密密麻麻的琴箱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当火焰触及老田的名字时，厉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所有琴弦开始寸寸崩断。

晨光刺破雾气时，消防员在器材室发现昏迷的洪飞和沈清如。音乐室的钢琴已经裂成碎片，每块木头上都刻着扭曲的人脸。警方在老田的宿舍搜出三十七个学生的校牌，而老田本人，永远消失在了那个充满琴声的夜晚。

此后每逢雨夜，音乐室仍会飘出断断续续的琴声，但这次是清澈的《月光奏鸣曲》。有人说那是获救学生的灵魂在弹奏，也有人看见洪飞常在深夜抱着吉他走进音乐室，琴弦拨动间，似乎有少女的歌声在和鸣。而器材室的通风管道口，永远挂着半朵干枯的茉莉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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