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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筹划（第2页）

“这哪是募股啊？”王黼哀叹一声，感觉自己像捧着一个插满尖刺的仙人球，“这分明是在给满朝朱紫、皇亲国戚排座次、分蛋糕！稍有不慎，就是里外不是人！耿相，您想想，平日里朝堂上议事，这帮人你看不见几个，可到了分钱的时候……”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分分钟能让你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耿南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头皮一阵发紧，真想整把整把地薅下来！这银号还没开张，光想着怎么分这“原始股”，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

“还有！”耿南仲猛地想起更关键的一环，“谁来管这个钱庄？！”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脸色更加难看。

这人必须懂钱粮、通经济、会算计！否则如何跟温雅楠那种积年的老狐狸斗？可满朝文武，能写锦绣文章的不少，真懂商贾之道的凤毛麟角！户部那群人？算算田赋还行，玩钱庄？怕是连昌隆号的门朝哪开都摸不清！

忠心是最关键的！替朝廷管着可能是未来最大财源的钱袋子，这人必须绝对忠诚！否则，监守自盗，或者被昌隆号收买，后果不堪设想！

身份地位不能太低，否则镇不住场面；但也不能太高，否则尾大不掉。最好是既听话好用，又能让各方勉强接受的人选……这样的人，去哪找？

“既要懂行，又要顺手，还得让皇上放心……”王黼喃喃自语，感觉这要求简直比找三条腿的蛤蟆还难，“难不成……让宫里的内侍大珰来管？” 他试探着说，随即又自己摇头，“不行不行，宦官干政，名声太臭，清流们能喷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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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从皇商里挑个懂事的？” 耿南仲也想过，但立刻否决，“商人重利，信不过！而且地位太低，压不住那些豺狼！”

两人愁眉相对，感觉这“裕民官钱总号”就像一座空中楼阁，看似宏伟，实则地基虚浮，梁柱不稳，四周还围满了虎视眈眈、等着拆台分肉的饿狼。赵桓轻飘飘的一道旨意，甩过来的是一个能把他俩彻底压垮、粉身碎骨的巨大漩涡！

“唉……”耿南仲长叹一声，疲惫地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王少宰，先拟个章程吧。股银……暂定每股一百贯？总股本……先按五十万贯算？宫里占五成？剩下的……”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无奈与算计，“勋贵宗室分两成，三省主官及各路大员分两成，剩下一成……机动？打点？唉，头疼！”

王黼连忙提笔记录，手却有些发抖。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章程”一旦泄露出去，或者呈到御前被各方势力知晓，一场席卷朝堂、比边关战事更凶险的“分赃大战”和“人事倾轧”，将不可避免。而他与耿南仲，正站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密室内的苏合香，似乎也带上了苦涩的味道。滴漏声依旧，却仿佛在为他们倒计时。汴梁城里，一场围绕着“纸钱庄”而展开的、注定荒诞而残酷的权力游戏，在政事堂这间幽暗的密室里，悄然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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