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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锐听了仲源的话愣了愣,回想起上次拍那广告图幅的时候,他似乎也说了类似的话。很快挑了挑嘴角,从心里表示认同。
抬起头,看间天花板处一束黄色的光线斜斜地射向自己,在周身带来一种虚假的温暖幻觉。林锐淡淡地注视着那光线的来源,渐渐地感到这温润的光束落在眼中,原来也是有几分刺眼的。微微眯了眼,本能地举起袖子遮住了视线。
“把那灯关掉吧,太亮了。”听到快门的声音,林锐把视线挪到正前方,视线还有些不适应。木然地看着前方的影子,在一片光影模糊中搜寻仲源的身影。在如此暖色系的光线下拍照,自己到底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却又听见另一声快门。“没关系,”仲源的声音里是略带振奋的冷静,“很好,继续。”
林锐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片刻,几声快门响过后,盯着声音来源的目光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清晰。
一片昏暗的视线之中,却只剩下仲源明亮的眼。他不知什么时候已将照相机挪到胸前,取而代之射向自己的,却是那好不避讳的目光。镜片之下,深邃不可测度,却又隐隐暗涌着波澜。
林锐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身走到布景墙边,两手插在口袋里,将身子随意地靠上。再度抬头看着自己的摄影师,后者才忽然动了动,似是回过神来一般,再度举起照相机,遮住了自己的目光。
“咔嚓”地按着快门,仲源定定看着眼前人的每一个动作,或低头,或抬手,或转身,或者什么也不做……忽地发现,自己竟然贪婪地不愿放过他的每一个经意和不经意的瞬间。镜头聚焦下的林锐,明明神态动作和平日里并无两样,但却也好像突然被什么附身了一般,周身立刻能够应景地散发出慵懒随意的气息。而在这明亮温暖的底色和灯光的反衬之下,这种慵懒又出乎意料地被镀上了一层暗色调。
就好比身处在繁华街市中一个踽踽独行的人,身旁的热闹喧嚣不能感染到他分毫,反而将他的孤独映衬得更加明显。然而他依旧只是这样懒懒地走过街市,就好像全不在意一样。然而事实如何,却终究教人看不出了。
仲源脑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林锐身上嗅到了几分孤独的气息。他心里有些惊讶,却也绝不怀疑自己感觉的真实性。他知道,无论林锐曾经历过什么,他已经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从神态到动作到点点滴滴,即使自己查阅了关于他的每一份资料,却依旧不敢自称对他有多少了解。
有时候他觉得很难抑制住内心对他的好奇,就像这两年里始终无法走出对过去的怀念一般。然而林锐却仿佛根本忘记了自己一般。仲源稍稍将镜头挪开了视线,瞥了瞥布景前的人,轻轻一笑。
或许这也并不奇怪,一直执着的都是自己,也只是自己而已。林锐不愿再提及过去,或者根本就已经忘记,也在情理之中。
有些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人。仅仅是那双空洞到无法看穿的眼,就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仲源一向自视冷静,却总是因为林锐而心神不宁。引用一句有些矫情的话来形容,就是说林锐是自己的劫数么?想到这里,仲源不由得深深地鄙视了自己一番,这么肉麻这么小言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看到的,还居然学着用起来。
一面脑中漫无目的地闪过各种思绪,一面手中已经是近乎本能地按动着快门。直到照相机忽然一响,闪动出一个储存已满的提示。仲源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对着林锐拍了一百多张。
看了看表,发现已经下午一点了。仲源长舒了一口气,索性关了照相机,对着林锐笑着一招手,说:“没想到弄了这么久,先休息下吧。”想了想又,笑着说,“估计Fed已经端着盒饭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林锐淡淡一笑,伸展了一下四肢,几步走下了布景。仲源看他神态表情还是跟刚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心想这果真是所谓的纯粹“本色摄影'么,估计再这么照几个小时他也不会累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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