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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咯噔”了一下,利飘雪挑眉反问,“什么为什么?”旋即便一脸关切的道,“你怎么下床来了?这会儿气色看起来倒好了不少。”说着右手抚上了她的脸。
但愿她只是如前几次那般,只是在心里有所怀疑的情况下,想从他口里套出一点什么东西罢,只要他能撑到小舅舅和师伯来,解去她身上的毒,之后她应该会原谅白轻云当初的下毒和他的隐瞒的吧?他想。
“为、什、么、对、我、下、毒?”攸地后退一大步,有意识的避开了他的手,晚蓝同时一字一顿道,她的脸上,越发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你若要因为我知道你太多事情,而要杀我灭口,就像你说的,又何需下毒呢?难道我还逃得掉?”
前天傍晚,她兴致勃勃捧着自己做好的几样于军营中非常来之不易的小菜,欲去到利飘雪的帅帐中,与他一同享用。
然,就在她将要掀开帐帘的那一刹那,她却听到了一些她听过之后,便恨不得时间能倒流,而她却从未来过利飘雪帐子的话。
“明日天一亮,你就赶着动身吧,我怕拖的时间太长,蓝儿她撑不到毒发身亡那一天了。”是利飘雪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不用说自然是白轻云,“天龙寺那颗小还丹,想来还是有一定功效的,不然早在几天前,她就该第三次毒发了。”说完苦笑了一下,才又继续叹道:“时至今日,我才终于理解了‘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的真正涵义啊,想必你理解得比我还深刻吧?!你说凭咱们的身手,要杀人灭口用什么法子不好,却偏偏选了下毒这个下三滥的手段?”
“自作孽,不可活!”利飘雪的声音忽然显得很寂寥,“这句话真是说得太好了……”
听到这里,帐外一直站着的晚蓝,忽然间只觉得世间万物都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杀人灭口”和“下毒”两个字,不停在耳边萦绕……
记不清楚自己是怎样回到营帐的,晚蓝只知道,待她回过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而她则早在不知不觉间,已将自己埋进了厚厚的被褥之间,果然能给予她温暖的,还是只有床吗?
利飘雪和白轻云都在不久后来看了她,尤其利飘雪更是坐在她的床头,握着她的手守着她,一直到半夜三更后了才离去,只不过,除了一句“我身子不舒服,只想睡觉”以外,她并没有与他们说任何一句话罢了。
她不知道改以什么面目来面对两个蓄意要她命,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她正倾心爱恋着的,愿意与之同生共死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在谈笑间,他们就会要了她的命呢?她才觉着能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然就有人侧面的告诉她,她已经命不久矣,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是以在装了两日两夜的虚弱后,她终于憋不住,找到了利飘雪,欲一问究竟。
“不是……,是师兄……”利飘雪想说毒是白轻云下的,想说是白轻云在他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下的,然而在对上她平静脸上此时唯一能看出她心里是如何伤痛和震惊的眼睛后,嗓子眼儿却似堵了一团破烂的棉絮般,忽然便哽住了,毒是他抑或是白轻云下的,有分别吗?横竖都已伤害到她了!况,白轻云的出发点,不都是为了他吗?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于他呢?
“我以为,”怔了一怔,晚蓝终于不再是一脸的平静,而是惨笑道:“我以为,这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我们已经是一体,却不料……”她忽然哽喑,后半句便被塞在了喉咙里——却不料,原来你竟是如此巴不得我死!
心攸地疼得缩成了一团,晚蓝一个支撑不住,人便软软的欲往后倒去,利飘雪见状,心里又急又痛,伸手便欲来扶她,却被她狠狠的一把甩开,继而嘶哑着声音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请你据实告诉我,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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