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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轮与玫瑰酒馆的寂静,在偕明丘离开后的第四十八小时,被一股越来越躁动的能量脉冲彻底打破了。
中央数据柱的流光不再平稳,开始出现细微的、无规律的颤动和色块跳跃。吧台上那些装着奇异液体的古典瓶子,瓶身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连墙角那盆真实的蕨类植物,叶片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压力的源头,是那个坐在高背椅上,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机械身影。
马赛克的身体维持着一种看似放松的姿态,但覆盖其躯干的复合材料表面,那些细腻的纹理正以极高的频率发生着微米级的调整与重组,像皮肤在忍受着极度的瘙痒。他头部的显示区域,已经连续切换了超过三百种不同的抽象图案——从分形几何到流体模拟,从电路板特写到梵高星空局部,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任何一帧。
这些高速切换的图案,共同指向一种状态:坐立不安。
或者说,一种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名为“好奇心”的洪流,终于开始冲垮理智的堤坝。
自从林汐、陈默和陆澈离开的那一刻起,某种东西就在马赛克的核心逻辑深处被点燃了。那不是程序错误,不是系统漏洞,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渴望。就像旧时代被精心设计的消费陷阱,永远用“下一个可能更精彩”的钩子吊着消费者,让他无法停止探寻。
偕明丘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对马赛克而言致命的“陷阱”。
一艘会飞的土地,一片有意识的森林,一群试图在废墟中编织新纽带的人类,还有一个持有第七类密钥、身上散发着温暖“连接”气息的少女,以及一个用冰冷理性守护着这一切、思维轨迹却比任何艺术品都更精妙的架构师……
变量!全都是美妙的、鲜活的、无法被归类的变量!
她们交谈时意识波动的细微差别,她们面对情报威胁时瞬间构筑的理性防御,她们提到“织命”与“利刃”时那种混合着决心与担忧的复杂频率……所有这些数据碎片,在马赛克庞大的信息处理中心里反复回放、解析、推演,每一次都衍生出更多未解的疑问和更强烈的探究欲。
他想知道更多。想知道“织命”系统在实际遭遇攻击时,那些活络甲片是如何“学习”并调整能量分配的;想知道陈默构想的“利刃”在真实战场上会绽放出怎样的战术之花;想知道林汐在面对无法用“连接”化解的恶意时,那双温润眼眸深处会闪过怎样的光芒;更想知道,那个由六十多个独立意识与土地、森林共同构成的“场”,在危机中会如何共鸣、如何应变……
这些,都是冰冷的数据库和远程监控永远无法给予的“体验数据”。
就像隔着玻璃观察一只珍稀的鸟类,哪怕用最高清的摄像头记录它每一片羽毛的抖动,也无法替代亲手触摸它温热躯体和聆听它胸腔中心跳声的感受。
“他们现在到哪儿了……”马赛克第无数次调出内部监控系统里,被伪装成“环境能量扰动”记录的偕明丘航迹推算。坐标显示,那个移动的“变量集合体”已经离开了机械城的常规监控覆盖区,正朝着东南方向……缓慢但坚定地移动。
东南……东海……
一个早已被标注、但此前并未引起他过多关注的词条,突然在关联信息流中高亮闪烁。
【关联词:东海,“骸骨王座”海域,第一类密钥残留区,高浓度能量晶石,变异生物集群,近期能量活动异常升高……次级关联:第六类密钥适应者“姜生”,变异蓝鲸“阿鲸”,黑塔掠夺舰队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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