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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那一脚踩得结实。
鸡蛋在她鞋底炸开,蛋液混着泥水往外滑。她整个人往前扑,手里的半截扁担脱手飞出,奔着屋檐下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去。
车把上红绸还没解。
车铃在日头下亮得晃人。
院门外有人喊:“车!”
贺野手里还扛着半袋大米,离车有三步远。
冬冬抱着木板,嘴巴张开,没喊出声。
下一刻,石墩上的周桂兰脑袋一点,身子往旁边歪。她本来坐着守门,困得眼皮打架,偏偏这一歪,宽厚后背正撞上飞来的扁担。
啪。
扁担砸在她后背,又弹到她后领。上头沾的猪圈黑泥糊了她半边脖子,泥点子甩到耳朵根。
周桂兰嗷一声跳起来。
“谁打我?哪个缺德玩意儿打我?”
扁担落在地上,咣当滚了两圈。
自行车停在屋檐下,红绸轻轻晃,车铃没歪,漆皮没破。
院门外憋了半天的人群炸开笑。
张屠户家的婆娘拍着篮子:“桂兰,你这门卫当得值!一背护住二八杠!”
另一个婆娘接话:“少一赔十还没开始赔,先赔了个后背。”
周桂兰摸到后领的黑泥,闻到味儿,差点当场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