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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钧最后还是把柯夏抱上了偷渡船,负责检票清点的水手其实发现了他一张票却多带了个孩子,刚要说话,邵钧却眼疾手快将早已摘下来准备好的柯夏脖子上原本戴着的纯金香盒塞到了他手里,水手看到精致香盒上头镶着的蓝色宝石以及背后古朴的金鸢花纹章,闪了下眼神,沉默地放行了。
快要开船的时候,却有人匆匆走了来,低声道:“赶紧的,人齐了没有?赶紧开船,有内线消息,港口马上要封了!说要查一个带着机器人的小孩,到时候就走不掉了!”
那水手口上道:“还有三个人没有到。”一边目光却有些怀疑地看向了人群里的邵钧,邵钧面不改色,宛如泰山般地稳定。心里却一沉,从大宅到港口才半个小时不到,什么人竟然立刻就能如此大能量封港口查人?而漆黑的夜里,怎么就能如此准确知道带着柯夏逃跑的,是自己这个机器人?有人对柯荣亲王的家庭成员包括机器人都一清二楚,另外……怕是整个老宅,只有自己带着柯夏跑出来了,柯夏,可能是唯一的活口了,而主持灭门的这个人,手眼通天。
那水手有些迟疑,手里触摸到那香盒,这可是纯金制成的,看工艺和纹样就知道是皇家工艺,贵族老爷们才用的东西,里头放着香丸,防病安神的,自己这一趟本来就没多少钱,好不容易有这一单,况且说了又要追究自己适才放人进来的事,再说了这不是没有机器人吗?在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水手眼里,机器人粗苯漆黑,身躯硕大,随时发出电子音,在港口的永不休息搬运人类无法搬运的货物,他可不知道这世上有和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于是心安理得捏紧那香盒,看着前边有人急匆匆跑过来:“开船了开船了!不等了!”
舱门落下,船缓缓开动。
而这些偷渡的人在船底部货舱里,等船开动了以后,邵钧才想起一件事,他不用吃喝,所以他根本没有带食物和水,但是如今事情出现变故,多带了个孩子,柯夏怎么办?这里虽然是离联盟最近的出海口,但等到联盟,至少也要七天。
柯夏仍然躺在邵钧怀中,为了掩人耳目,他拿了件外套裹在他还穿着睡袍的身上,如今安顿下来,他找了一堆货物后边的一个空地方,把他放平在地上,然后开始发愁怎么度过这七天,以及该如何和醒来的熊孩子解释让他乖乖地和自己去联盟。
……还有,去了联盟应该怎么办?
明知道他如今身陷危险的情况下,让他扔下这么一个刚刚经历了灭门惨祸的孩子自己走,他肯定做不了,但是带着这么一个娇惯的什么都不懂偏偏知道他机器人身份的孩子,那实打实是个麻烦。
幸好,开船过了一会儿,从舱板上有膀大腰圆的水手下来,带了一提篮的食物和水,满脸剽悍和不耐烦:“排队一人一份,按船票来,一天只发一次,没有更多,不许打架,闹事的直接扔海里!”
众人沉默着过来排队,邵钧手里只有一张船票,自然只能领取一份,他拿着那一小瓶大概只有一百毫升的水以及一块小小的压缩饼干,有些无语,好在自己不用吃,给柯夏一个孩子吃,还好。
有个脸上有着刀疤满脸横肉的男子悍然伸手直接去抢一个老者手里的水,老者张了张嘴,看着那男人嚣张的眼神,最终没敢说话,却忍不住地抹起眼泪来,旁边的人都静默着不敢出声。毕竟闹事的丢进海里,谁知道包不包括被欺辱的那一方?偷渡的人没有人权,能找谁说理去,况且大部分人多少都带了点食水,少那一瓶其实也死不了人,大家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冷眼旁观,包括邵钧,他不仅要遮掩自己机器人的身份,还带着个大麻烦,所以虽然看不惯,却也没站出来。
邵钧回到角落,托起昏睡的柯夏的头,给他喂了点水。在昏暗的光线中,金色的卷发丝簇拥着苍白的小脸,紧闭的双眼睫毛长而翘,睡着后看不出那恶劣的性格,倒是像个天使一般,让路过的人总不由自主多看他几眼。
清凉的水让他悠悠醒了过来,他先看到了邵钧,含糊着咕哝了两句,然后嘈杂混乱昏暗的底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迟疑了一会儿,神智渐渐清明,前一晚上的噩梦记忆恢复了,他坐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偷渡的人大概有一百多人,四处都是嗡嗡嗡的声音,底舱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浊而且混杂着汗味和种种难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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