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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琳为何要去见他呢?还一个丫环都不带,甚至把贺定也遣开?
梅姨娘双眸慢慢眯了起来,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女人看来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不但和外面杂七杂八的人交往不说,还能随意出入府中,这下可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姨娘?”葡萄见她面带微笑,表情十分诡异,忙伸手推了推她,“姨娘没有什么吧?”
“好,很好!很好啊!”梅姨娘咯咯笑起来,欢快得拍着手,简直是手舞足蹈。
葡萄吓一跳,更是着急了,“姨娘,姨娘您别吓奴婢啊??,梅姨娘笑了阵才收敛下来,伸手握住葡萄的双肩,“葡萄,我这些时日这样待你,你可恼我了?”
葡萄愣了愣,“奴婢不敢。”
梅姨娘长叹一口气,“你对我很忠心我是知道的,你也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小时候家里闹蝗灾,我父母亲全都活活饿死了,我被人牙子带到京城,后来大夫人看上这才留了下来。”她略抬起头,目光仿若穿过云层,“数十年就这样过去了,我本以为可以跟世子爷双宿双飞,可惜,哼,命是贱的又能奈何?我没有娘家人支持,没有谁帮得了我,这些时日都拿你发泄实在是委屈了你,但我知道你是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葡萄难得听到她如此诚恳的说话,当下极为感动,承诺道,“奴婢死也不会离开姨娘的。”
“这就好。”梅姨娘眼睛一热,又低声道,“这就好。”
“那姨娘打算怎么做呢?”葡萄欲言又止,但今日主子既然敞开心胸,她也鼓起了勇气,“其实世子爷不会那么无情的,即便休了姨娘也定然会给姨娘安排好,到时候奴婢要跟了去,世子爷必定不会拦着,咱们不如……”不如就过过悠闲的日子,以梅姨娘的姿色,又何愁找不到别的郎君?
梅姨娘目光扫过她,“你连你姐姐都不要了么?”
葡萄神色怔了怔,是啊,还有石榴呢,但石榴在少夫人身边过得还不错,也许根本不需要担心她。
“要你们姐妹分离我可做不出来。”梅姨娘伸手轻抚她的头发,“你在我身边也跟了几年了,姨娘我欠你不少。这次假若再不成,我也没有别的心愿,这些年我的积蓄虽不算多,但也足够你们用了,就都留给你吧,你跟石榴两个人赎了身,也还有些余钱能过过日子,将来找个好夫婿……”她说着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葡萄也跟着哭,一时异听呜呜咽咽的悲戚声回响在院中。
两人好半响才停止抽泣,梅姨娘拿帕子抹了抹眼睛,指着她笑,“你这傻丫头,哭得跟嚎丧似的,弄得我都止不住。哎,幸好这院子里其他人都不把我当主子了,每日除了送饭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不然还不得全跑来看笑话?”
她语调凄凉,葡萄吸吸鼻子,“姨娘好好的说什么不成,奴婢听着很难受,您这又是何必呢?”
“我这么些年总不能虚度了。”梅姨娘摊开手,被簪子刺破的掌心早就不再流血,只留下一条蜿蜒的伤痕,“你看看,这儿就算结疤了也肯定有印记,而我在贺家住了那么久时间,如今让我离开,又能去哪儿呢?葡萄,你觉得我离开世子爷能过得下去吗?”她笑起来,“大夫人也不帮我了,阮姨娘死了,叶丹桦也死了…”
葡萄不知道她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觉很不好,又要开口劝。
梅姨娘做手势制止她,“你别再说了,现在既还是我的丫环,便听从我的话去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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