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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之后,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外。
海航的空客330飞行大队多了个年轻的新面孔,这算是公司里面的大新闻。公司有规定,A330这种重型机上不能直接放机长,都要回窄体客机升到机长以后再换回重型机,所以包括祁亚东在内所有330机长都走的这条路,等到放机长都已经三十中旬了。这样一来,郎峰又成了330飞行大队里面最年轻的一员了。可郎峰也是大兴机场的熟面孔了,换了一身制服,换了一套排班表,执行checklist的时候换了一种语言而已。海航求贤若渴,甚至把各位机长最喜欢的欧洲航线让给他了,他回到了当初飞阿姆斯特丹到北京那条航线时候的状态,除了排班比在荷航的时候紧一些。
公司飞行部上下也都知道郎峰是周其琛的老朋友,两个人熟到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经常一起进出机场,相熟的同事几乎都在停车场碰到过他们开同一辆车,在咖啡厅或者机场餐厅是看到一个就能看到另外一个。跟他俩一起吃过饭的,基本上都有一个感触,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全程是个电灯泡。甚至有细心的空乘姑娘发现过两个人的飞行箱上面有过配套的卡通别针,一个是卡通云彩一个是卡通彩虹。不知道内情的只当是他们哥俩好,因为周其琛对外总说郎峰是他拉拢到公司来的,还成天开玩笑说公司欠他一笔介绍费。具体用什么拉拢的,他就闭口不言了。至于郎峰为什么要从高薪低压年轻人削破脑袋都想挤上四道杠梯队的荷兰皇家航空平级跳到国内航司,郎峰的回答也一概很官方,说他有家人在这边。联系到他背景身世,父母在国内也不奇怪,大家便不再问。
跟郎峰搭班最多的是330的机长祁亚东。这世界也是小,祁亚东最开始想要周其琛改装330跟他搭班,结果周其琛没等来,他等来了郎峰。
这天,正赶上祁亚东和几个飞行朋友正坐在机场旁边的餐厅吃饭,祁亚东接了个微信,说原本他晚上要飞的这架飞机前一班飞完之后有个小警报一直无法去除,还停在机场排障,估计要耽误晚上的航班。公司正在紧急调另外一架飞机过来,但是起飞时间要直接延误三小时。这一班,是祁亚东和郎峰要一起飞的,再带一位飞行时长三百多小时的二副叫郭睿阳,也在餐厅坐着跟祁亚东他们一起吃饭。
郭睿阳听了之后叹了口气:“怎么说,亚东哥,晚上还能不能飞啊?”
祁亚东站起来打算结账:“调别的飞机过来,延误到十二点开外了。得,那我先回家躺着了。本来想吃顿便饭就去签到的。”
郭睿阳感叹了一句:“还是亚东哥消息最灵通。”
祁亚东苦笑:“灵通什么,我得一个个通知。郎峰这点儿估计还在家,让他别跑了,跟家等着。”他说完就打开电话,打算先通知一下郎峰,可电话打出去半天都忙线。
郭睿阳问:“不接吗?”
祁亚东:“嗯,我发微信吧。”
郭睿阳胆子挺大,直接快言快语道:“峰哥不接,你打琛哥电话。”他进公司没多久,左一个哥右一个姐的倒是叫得挺利索。
祁亚东将信将疑:“……真能行?”
大概八点的时候,郎峰的手机响起来。可是手机连同裤子和衣服都被扔到地板上了,灯光昏暗得很,只留桌面一盏蜡烛,沙发有节奏地晃着,耳边喘息声被放大了几百倍拍打着耳膜,甚至没人注意到电话响了。
那天晚上,周其琛和郎峰在家吃了点饭,郎峰点了个从欧洲带回来的蜡烛,气氛正刚好。他们膝盖交缠磨蹭了整整一餐饭的时间,碗筷一放下,两个人目光一对上,彼此就懂了。
“几点签到?”周其琛问他。
“今天九点半。”
“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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