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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昕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衣服已经好好挂在了对面半开的衣柜里。屋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苏昕嗤笑了声,她走过去从外套里拿出手机,屏幕里躺着一条邵止岐十多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你睡吧,我又开了间房。
撒谎。多半是睡在楼下大厅了。
苏昕捏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她最后也没回邵止岐,把头发吹得半干后依次关了灯,经过桌前的时候她随手拿起一件邵止岐的衬衣,慢慢解开了浴巾搭在椅背上,手穿过衬衣的袖子,发现到头了也还是多出一截,穿好后衬衣的下摆在膝盖处摇晃。
苏昕走到窗边。她的手在系纽扣,另一只手慢慢拉下卷帘,盖住薄纱窗帘,外头一片黑色,隐约有光,非常安静。苏昕低头,看见窗台上趴着一只似曾相识的大头狗。
“带过来了啊。”
苏昕低头拿起那只大头狗,笑了下。小狗实在太小了,是一只掌中之物,手指一合拢就几乎看不见了。
另一只狗就没这么省心了,几乎每次都会尝试逃出掌心——她怎么总是遇上这样的人。
苏昕伫立在窗边沉思。大学时期她也遇见过这种一不小心没看住就会逃掉的人,甚至也曾想过把对方永远圈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如今想来那并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她也早就走出当初的感情。只是偶尔也会反省:自己的控制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在工作上这种控制欲是好事,可以帮助她一步步达成目的。但是在感情上,没人喜欢被当作一只宠物看待,不是吗?她失败过一次,三年前失败过第二次。如今这种源于本性的恶习故态复萌,被一次又一次逃掉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如果是邵止岐的话……
苏昕的手指渐渐包住大头狗,收紧、再收紧,手指陷进柔软的黑棕色布料,将其压缩得愈来愈小。刹时耳畔响起了邵止岐沙哑的哭腔,滚烫有力的拥抱,大段大段的文字,令人吃惊的消息数量。
在寂静的长长走廊,话筒里毫无预兆地扔出了一枚感情炸弹,轰隆隆地在苏昕耳朵里逐字爆炸:“苏昕。”
“我……我喜欢了你整整三年。”
苏昕的手猛地松开,棉花慢慢回弹,扁掉的大头狗逐渐回到了原样,放回了原处。
她后退一步,放弃似的躺倒在床上,灰暗天花板上隐约有一道细细的裂痕。这些天住在这的时候,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邵止岐也有盯着那道裂痕入睡吗?
她是否也会感到困惑,心想——搞不懂,苏昕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想法?明明不喜欢我却硬要挽留我,甚至打电话给我,跟我到这里来……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百般地折磨我?
苏昕闭上眼睛。压抑住的扭曲欲望阴魂不散,如果不用工作这块石头好好压住,就会在稍作喘息的片刻逃出来,迫不及待地抓住那些试图逃离自己的人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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