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看书

第8章（第1页）

赶牛车的大爷等大伙坐定，从车辕旁捞起小鞭子，在空中虚晃一下，轻抽牛背，伴随着“哞”的一声低鸣，牛车便晃晃悠悠启程了。一路上，和煦的阳光渐渐驱散薄雾，相熟的女人们哪能闲着，拉着家常就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东邻李四家新下的羊羔，说到西村王五家娶媳妇的彩礼，时间就在这家长里短里，不知不觉过得飞快。约莫一个时辰，牛车慢悠悠晃到了县城。众人鱼贯下车，纷纷从兜里、荷包里掏出铜板，付了车钱，各自抱着、背着家当，怀揣着对一天好生意的期许，朝县城里熙熙攘攘的集市走去。

集市入口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小商贩们扯着嗓子叫卖，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一片。周珊棠和周氏背着豆芽、拎着木盆，在人群里左拐右拐，径直朝卖菜的集市走去。这会儿集市刚开，人还不算多，母女俩寻了个显眼的中间位置，放下木盆，将豆芽一股脑倒出来，白嫩嫩、胖嘟嘟的豆芽瞬间堆成一座“小山”，在晨光映照下，晶莹剔透，看着煞是新鲜。

“棠儿，你在这儿守着摊子，娘去你大伯家打点水来，不然待会儿太阳一升高，火力全开，豆芽晒干可就蔫了、不好卖了。”周氏边说边直起身，顺手拍了拍衣角沾着的泥土，抬眼望了望天色，满脸的忧心忡忡，还抬手遮在额前，眯着眼估摸太阳的位置。

“娘，我去吧，我跑得快，保准快去快回！”周珊棠抢着说道，脚尖不自觉点着地，跃跃欲试，双手还在空中挥了两下，仿佛下一秒就能飞出去，身子前倾，满脸急切。

“不用，你专心卖菜，娘熟悉路，一会儿就回来。”周氏摆摆手，抬手就朝大伯家方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周氏刚走不久，便有几个相熟的主顾围过来，打头的婶子老远就扬着手招呼：“哟，棠儿，你家这豆芽看着真俊，给我来两斤！”婶子满脸堆笑，胳膊在空中大幅度挥舞着。

周珊棠立马眉眼弯弯，笑成一朵花，热络地应道：“婶子，您可真有眼光！我家这豆芽，嫩得能掐出水来，包您吃得开心！”说着，忙不迭地蹲下身子，手法娴熟地称重，双手麻利地挪动秤砣，嘴里念叨着斤两，接着收钱，手指飞快地数点铜板，一时间手忙脚乱，没顾得上留意周氏的去向。

集市渐入高潮，附近住家的主妇们挎着菜篮子，如潮水般涌出来买菜，这个要一斤豆芽，那个要挑挑拣拣，看哪把豆芽更鲜嫩，周珊棠应接不暇，手忙脚乱地招呼着顾客，一忙活便忘了时辰。

等这阵忙碌过去，周珊棠才猛地回过神，暗忖：娘这去了许久，咋还没回来？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有些发慌，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旁边，满脸堆笑、言辞恳切地托付卖货的大爷帮忙照看摊子：“大爷，劳您帮我瞅会儿摊子，我娘去了好一阵还没回，我得去瞧瞧，麻烦您了！”说完，不等大爷应声，便匆匆朝大伯家方向赶去。

没走多远，就瞧见一堆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活像炸开了锅。周珊棠心一沉，脑海里瞬间闪过不好的念头，生怕周氏出了事，赶忙踮起脚尖张望。这一望，惊得她险些叫出声——人群中央，周氏正怒目圆睁，仿若一头发怒的母狮，双手死死扯着一个年轻人的袖子，那架势，像是生怕对方跑了，嘴里还不停和旁人理论着，脖子上青筋都微微凸起，扯着嗓子喊：“大伙都来给评评理！这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周氏边说边用力晃着那年轻人的胳膊，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