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看书

第16章（第1页）

回到房间的卡曼橘开始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发型，卡曼橘的头发笔直而乌黑，但是因为长时间未修剪，披散开来时已经神似日本恐怖片里的贞子。卡曼橘想要不花十五元去楼下小区最平价的理发店修一修？但卡曼橘又觉得没有必要，十五元等于一点五只烤全鸡，太贵。卡曼橘又怅惘地想起从前去美发店的日子，她从前总是一个季度去一趟审美（BI——）做卷头发又一个季度再去一趟拉直，总之或烫或拉或染，不亦乐乎，而那些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钱，卡曼橘常常觉得堆在银行里存利息也是浪费，不如用来拉动GDP，提高国民（也就是卡曼橘自己）的消费水平。而现在卡曼橘几乎半年也不会去理发店一次，她曾经任由着她的头发像水草一样疯长，最后长成了拉风的武侠片里的丐帮长老造型。但这次卡曼橘忽然有了悔悟，怎么也得把留海修一修吧？不然估计回到学校里老同学们认不出她来。于是卡曼橘拿出了一把秀气的小剪刀，开始思量是一刀剪下去还是搞一个弧度装一下清纯？但是卡曼橘一剪子下去，没多久就发现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把自己的刘海剪成了狗啃式的参差不齐，文雅一点就是“犬牙差互”。但是那样厚重乌亮的刘海衬托得卡曼橘自己的眼睛明亮得像黑夜里的路灯一样，卡曼橘没想到自己的眼睛还这么有神采，只是申桥说什么来着？说她眼神“恶狠狠”？难道她没有资格恶狠狠吗？他一声不吭地就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算是怎么回事？速度快一点的人都能订婚结婚抱娃打酱油了……

卡曼橘开始怀疑，卡曼橘努力想回忆申桥的手指上有没有戒指，但记忆中只有扶梯上被华丽水晶灯晃花的眼，以及那位校花闪钻的耳环。卡曼橘闭上了眼，忽然想起了那个申桥站在西式宫廷被审判的梦境，啊，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白衬衫。卡曼橘一声惊叫，她已经成了通灵的女巫了，她的梦境居然能预见现实。抽疯的卡曼橘完全沉浸在自己奇异的预知能力里，但是她这种牵强的主观联系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如果她的梦境和现实一定有什么相似之处的话，那就是场景里都有申桥。卡曼橘无奈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找点什么东西装饰自己，但她想起自己在刚变穷却没有工作的几个月里，把很多东西都放在网上廉价拍卖了，然后交了半年房租撑起了生活费，而在那些拍卖中许多卡曼橘曾经珍视的耳钻手链项链也已全部一去不复返，除了那对申桥送给她的紫色耳钻。

卡曼橘拉出了床底的整理箱，里头放着从前她责令申桥写给她的一沓情书、特意洗出的两人合照再加上叙事的相册，以及许多稀奇古怪的不值钱的玩意，而那对放在珠宝盒子里的耳钻，其实在一套全卷《追忆似水年华》里面。可怜的《追忆似水年华》……从前年少轻狂的卡曼橘逼着申桥一定要送这样一套书给她，仅仅因为她看到某一篇无关紧要的爱情小说里描述男女主角在图书馆看了这本书之后有了心灵的契合，即所谓的一见钟情……但申桥把这套书送给卡曼橘之后，卡曼橘硬是没看懂这套书。卡曼橘的结论就是意识流真可怕，而后来卡曼橘就在第一卷书的正当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小刀刨出了一个坑，然后把申桥送给她的珠宝盒放了进去。记得那天卡曼橘兴冲冲地给申桥展示她的成果时，申桥看得傻眼了。他努力地想着既不伤害卡曼橘又能起到劝谏效果的措词，最后只憋出一句：“卡曼橘你真是叹为观止的人类奇葩！”但卡曼橘后来还是逼着申桥看完了《追忆似水年华》，并让他解释给她听里头到底讲了什么，他最后叹口气说：“我只能背一段给你听：卡曼橘，你的气质像这本书的作者一样神经质，敏感到了病态的程度。你有一双因为愧疚而对你无比宠爱的父母，因此你遇到最细微的不和谐也如同受到伤害，最淡薄的敌意或者最不经意的可笑行径都会在你心头留下痛苦的纪录。换了一个躯壳较厚的人，有些场景不会产生持久的印象，让你碰上你却会终生难忘，你的思想像地狱里受尽煎熬而找不到出路的灵魂一般骚动……但我们周围的一切本身都处于永恒的流逝、销蚀过程之中：我们本想执著地眷恋一个爱人、一位友人、某些信念；遗忘从冥冥之中慢慢升起，淹没我们最美丽、最宝贵的记忆。”申桥念这段话的神态专注而忧虑，卡曼橘听完后沉默了半晌。现在想来，难道神经质也是申桥离开她的理由之一？抑或者是那个“永恒的流逝、销蚀过程”已经让申桥遗忘了他曾经的对卡曼橘的眷恋？

卡曼橘一边面无表情地回忆着这些无聊的过往，一边侧着脸戴上那对耳钻，对着镜子照了照，熠熠生辉，卡曼橘觉得自己被人深爱的心情在某一瞬又回来了，这一瞬卡曼橘充满了不自知的美丽光彩，卡曼橘学着普鲁斯特的格言道：“真正的乐园是失去的乐园，幸福的岁月是失去的岁月，最美好的申桥是抛弃了我的申桥……”得出结论的卡曼橘将耳钻解了下来，重新丢进了珠宝盒，卡曼橘想，她还是去晾衣服吧。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大家不喜欢看黑色幽默风格的治愈系呢？这样的故事可是我最热爱的。可见我本身就是个冷僻的怪胎。

☆、4.2 参加校庆的卡曼橘

在小小的房间里，卡曼橘用一根绳子连接了水管和已经封死的煤气管，组成了她的空中晾衣绳。卡曼橘将T恤一件件甩得舒展，然后套上挂衣架，最后一件件挂上晾衣绳，至于那双布鞋，卡曼橘直接把它斜靠着墙角自然风干。其实帝都干燥的气候下，衣服基本上在室内挂上一天都能干透，实在是方便，而各种干果零食也不用密封防潮，因为没有必要，不过如果是为了防止一些糕点暴露在空气中缺失水份发干变硬，还是需要密封保存的。卡曼橘回忆了一下这个小细节，忽然就想吃那些很贵的坚果，叫碧根果的山核桃是卡曼橘的最爱。卡曼橘无聊地开始上网逛淘宝（BI——）的干果区，但卡曼橘发现好多干果都冠着美国二字，卡曼橘一看就觉得刺眼，于是又愤怒地关掉了电脑，美国就那么好吗？卡曼橘冷哼着躺在床上发呆，衣服水渍嘀嘀嗒嗒落下的声音敲打着卡曼橘渐渐模粉的意识，卡曼橘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