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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步去了约定的地点----中关村的一家泰国餐厅，先找了位子坐下来，拿起菜单浏览了一番，然后悲哀地发现汉字每个都认识，但完全读不进脑子里去，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需要手动按住才能不像个癫痫患者。

他在座位上焦虑地等了十分钟，期间换了三种坐姿和五次位置，然后在熟悉的声音传来的一刹那定住了。

就像童话里听到魔笛的小孩一样，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朝走来的林孟商招手。

“抱歉，等很久了？”林孟商问他。

“不算很久，”季青临说，然后土味情话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出来，“你值得我等。”

对方又露出他们初遇时那种复杂的表情，之后季青临就知道这代表“嫌弃”“生理不适”与“这人是不是有病”，但现在的他毫无知觉。

“你为什么老说这种奇怪的话？”林孟商的语气像是真心疑惑。

季青临愣了几秒，然后意识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对方保持了半分钟的静止姿势，看上去比他还要震惊。

“好吧，”季青临难以置信地坐下来捂住脸，“你真没看出来。”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迟钝的人，难道智商和情商是守恒的吗？按照宋阑的说法，他把开屏的孔雀、唱歌的座头鲸和跳舞的蜜蜂都cos了个遍，这人居然还看不出他在求偶？

“所以说，”林孟商带着确认数据有效性的语气问，“你之前说的那堆莫名其妙的话，其实是在跟我表白吗？”

“对啊！”

林孟商似乎是觉得需要一个稳定的位置防止受惊过度摔倒，所以也顺势坐下，用消毒纸巾擦了一遍自己那半边桌子，似乎这样机械性的动作有助于自己思考，然后带着质疑的语气说：“但是我们就见过两面。”

季青临挠了挠脑袋，也对，一见钟情本来就不是件符合常理的事，然后很认真地说：“虽然只见过两面，但对我来说像是前世的久别重逢。”

林孟商正在喝茶，听到这句话倒也没有直接喷出来，而是艰难地把水咽下去，看上去正在极力控制不让自己露出扭曲而痛苦的表情：“你别说话了，还是吃饭吧。”

“我都行，”季青临大大咧咧地说，“你看着点吧。”

“还是你来吧，”林孟商把菜单递给他，“毕竟是我请客要感谢你。”

季青临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你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最大的感谢”，但林孟商接下去就说：“对了，鉴于你刚才说过的话，我觉得还是提前澄清一下比较好，这顿饭纯粹就是慰劳你，没有别的意思。”

换成别人的话，可能已经被打击得心痛不已，毕竟刚刚才深情表白过嘛----虽然效果是感动还是催吐就另说了。然而季青临以超乎想象的豁达接受了这一现实，还带着商量的语气问：“要不这样吧，你把这当成感谢，我把这当成约会，你觉得怎么样？”

林孟商似乎是无言以对了，他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无奈地说：“随你吧，你的脑子也不受我控制。”

季青临为两人终于达成共识而欣喜，豪迈地点了几个荤菜，然后殷勤地问林孟商有什么喜好。

“都行。”林孟商努力用喝水来逃避对话，生怕一张口马上又会收获一堆土味告白。

季青临一边下单一边开始挖掘对方的个人信息：“你平常空闲的时候会干什么？”

“一般会下下国际象棋，”林孟商说，“不过最近没什么时间。”

好的，又一个知识盲区。“最近工作很忙吗？”

“最近新申请了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项目，研究云核引力塌缩导致的恒星形成跟磁化星云和星际间物质的动力学演化，”林孟商跟说贯口一样地对季青临进行术语轰炸，“需要用空间卫星和地面望远镜联合监测木星内辐射带和磁层准周期活动，所以要整理的数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