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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残时镜像（第1页）

时茧本源爆炸的冲击波还在古城里横冲直撞，青石板被掀得漫天乱飞，砸在光网上发出闷雷似的声响。吴境被青铜门把手的吸力钉在原地，指尖的金属质感已经蔓延到了下颌，刚要发力挣脱，就听见少年身的痛呼从远处飘了过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墙方向，只见少年身整个人撞在城砖上，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冲击波撕得粉碎，后背上密密麻麻的门形纹路正冒着白烟——那是时之砂暴刮过留下的蚀痕，他刚想要催动剑意起身，脚下的青石板突然泛起一圈细碎的金色涟漪，整个人毫无预兆地陷了进去。

“不好，是时间镜像！”青铜面具吴境的声音陡然绷紧，他抬手想拽住少年身的胳膊，指尖却只擦到了一片空气，“时茧本源炸碎了时间线，他掉进残时缝里了！”

吴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少年身消失的地方，空气已经扭曲成了半透明的镜面，镜面里正映着完全不同的画面：有的镜面里少年身正拿着半块糖人蹲在茶楼门口，对着穿月白裙的苏婉清笑；有的镜面里他握着断剑站在时渊边缘，脚下堆着几百具门蚀虚影的残骸；还有的镜面里他被钉在古碑上，青铜色的血顺着石缝往下淌，滴在刻着苏婉清名字的石碑上。

足足七个镜面，七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走向。

“这是时茧留给他的残时镜像，每一个镜像里都是他当年没选的路。”青年身捂着胸口咳了两声，青铜色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掉，他半边身子已经完全石化，只有右手还能勉强动弹，“只要他在任何一个镜像里动了留下来的念头，就会永远困在时间缝里，变成时茧的养分。”

吴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盯着最中间的那面镜子，只见少年身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皱着眉打量周围的环境。镜子里是十万年前的古城，街道上的小贩正吆喝着卖热汤，守城兵扛着枪靠在城门上打盹，茶楼里的说书人正拍着醒木讲上古仙门的传说，和他刚进城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少年身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碰了碰旁边卖糖人的小贩，对方居然有实体，还笑着递给他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小境，你今天怎么没和清丫头一起出来玩？”

那声音熟悉得让少年身晃了晃神。他下意识地接过糖人，指尖触到糖的温度还是热的，和他记忆里十万年前的味道分毫不差。他抬头往街道尽头看，苏婉清正穿着月白裙站在树下，手里攥着两个刚买的热包子，正笑着朝他招手，脸颊上的梨涡深得像能盛下蜜。

“别信！那都是假的！”吴境拍着光网嘶吼，声音震得自己胸口发疼，“那是时间镜像给你挖的陷阱！”

可他的声音传不到镜子里。少年身已经朝着苏婉清的方向走了过去，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袖子，旁边的第二面镜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吴境转头看过去，只见那面镜子里的少年身正举着断剑砍向朝他扑过来的门蚀虚影，剑刃上的血顺着往下滴，苏婉清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半块罗盘，正在给他包扎受伤的胳膊。

“你要是走了，这座城就没人守了。”镜子里的苏婉清声音很轻，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我们说好要一起等到门蚀过去的，你忘了？”

少年身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七面镜子的中间，左边是有苏婉清陪着他过完平凡一生的市井烟火，右边是和苏婉清一起并肩战死在时渊边缘的热血结局，每一个镜子里的选择看起来都比现实要圆满得多——没有分裂的人格，没有暴走的罗盘，也没有要塌下来的时茧。

“糟了，他动心了。”青铜面具吴境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当年最遗憾的就是没能陪着苏婉清过完普通日子，这镜像刚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吴境低头看向自己已经石化了大半的左臂，掌心的青铜门把手还在发烫，寿元的流逝速度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往外泄。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胸口砸了下去，罗盘残片被他砸得陷进去半分，滚烫的血液溅在光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疯了？！”青年身瞪大了眼睛，“你现在砸罗盘会被时间之力反噬的！”

“我不能看着他困死在里面。”吴境的声音发哑，他抬头看向第七面镜子，那面镜子里的画面和其他六面都不一样，没有烟火，没有战争，只有一扇关得死死的青铜门，门后传来苏婉清微弱的呼救声，“你看第七面镜子，那里面不是幻象，是真的。”

青铜面具吴境和青年身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那面镜子的边缘已经泛起了和焚时炉上一样的青铜锈迹，门后的呼救声越来越清晰，和刚才苏婉清说“别过来”的声音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镜子里青铜门的把手上，刻着一个极小的“七”字，和吴境手里那半枚青铜碎片上的字完全相同。

就在这时，站在镜像中间的少年身也注意到了第七面镜子。他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碰了碰镜面，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镜面上，其他六面镜子突然同时炸开，金色的碎片溅得满地都是，镜子里的苏婉清、小贩、说书人全都化作了细碎的光粒，朝着第七面镜子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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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整个人朝着第七面镜子扑了过去。镜面上的波纹越来越大，门后的呼救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锁链碰撞的声响，一只染着青铜色血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指尖上戴着的银镯子，和吴境记忆里苏婉清戴的那只分毫不差。

吴境的心脏猛地一缩，刚要喊“别碰”，就看见少年身已经伸手握住了那只手。镜面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整个镜像空间开始剧烈震颤，门后的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苏婉清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她的左眼位置，嵌着一块和维度罗盘纹路完全相同的青铜碎片。

“不对，她不是苏婉清。”青铜面具吴境的声音陡然变冷，他猛地抬手把完整罗盘往吴境的方向扔了过来，“快把三块罗盘拼在一起，镜像里的是门蚀放出来的诱饵！”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少年身已经被那只手拽进了镜子里，第七面镜子的表面瞬间泛起一层黑色的门蚀印记，上面慢慢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字：“十二锚已断，剩下的七个，该轮到你们了。”

吴境伸手接住飞过来的完整罗盘，掌心刚触到罗盘外壳，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抬头看向焚时炉的方向，只见那扇快要关上的青铜门突然又打开了一条缝，门后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盯着他，而少年身的痛呼，正从门后清晰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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