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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长亭他终究没有等到。
就像几万年前他刚捡到长决时,怎么也等不到一声“大哥”一样。
只是他从未料到,长亭也好,大哥也罢,后来自己有朝一日把从南海得来的珠子散尽了,也换不来长决再开口叫他。
那是长舒下凡历劫即将回来的时候,玄凌来找他找得极其频繁,次数多到了让长决起疑心的地步。
可长舒归来在即,他需要一遍一遍复盘接下来的步骤,所有人的计划出不得半点纰漏。
或许长决将毕生所学都集中在了那一次潜入他房中的探查里,等他和玄凌将计划一一接头,察觉到身旁有第三个人的灵识之时,一切都晚了。
毕竟曾是祖神座下最得意的弟子,长决又怎么打得过他。
那天长亭擒着长决的双手,拖着要去凡间保护长舒的人往回走,一步一步踏得决绝,实则连转过头去看一眼身后目眦欲裂的长决的勇气都没有。
长决嘶吼咒骂了他一路,中途甚至妄想出手偷袭。一介小妖,怎么会知道养了自己数万年的大哥是法力冠绝三界的上古神尊。
起初他只是把长决关在朗清苑,只想着等长舒入魔,大仇得报,一切的一切过去以后,再慢慢把人哄好也不迟。
可长决是块硬骨头,自打被他关起来后,不吃不喝,一见他进房,不是冷眼待之便是跟他吵到眼红,最后不欢而散。
有天夜里,他照例去长决房中巡视,意外地发现今日送来的吃食都被接受了,长决吃得干干净净。
长亭见他松了口,心里欢喜,面上仍旧按捺着,不动声色把盘子收走。
临出门却听见长决在身后唤他:“长亭。”
他端着碗盏,痴痴愣在原地。
“长亭。”长决又唤了一声。
他这才确定了,所听不是幻觉。
日思夜想的,终于等到了。
苦吃得太久,尝到点甜头都能欣喜若狂。
就听到这么两个字,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像不相信突然得到了糖的孩子,转头看着长决:“你叫我什么?”
“长亭。”
长决同他对视着,没有以前的暴躁,眼神温平如水,找不出一丝恨意。
他知道长决在打算盘,只是不清楚长决在打什么算盘。
怎么算也逃不走的,对付长决于他而言不过动动手指头那么简单。
他生平第一次这么不理智,明知道前面有人挖好了坑,可因为挖坑的人是长决,他心甘情愿跳给对方看。只要长决能对他好一些,哪怕是逢场作戏他都满足。
长亭放下盘子,坐到长决身旁,细细打量着身侧人的模样。
以前长决总开玩笑,说自己与大哥三弟不像一家子,只因长亭长舒面目轮廓都十分柔和,随便往哪里一站,就是温润如玉的两个翩翩君子。
长决呢?他的眉目是极深邃的,额鼻线条更似刀削般凌厉挺阔,眉睫浓黑,眸子颜色却很浅,形容俊美之余还多了些不太正经的风流。像凡间中原外的人。
如今消颓几日,人瘦了,更凸显出极具攻击性的骨相来。
长亭温声问他:“你想做什么?”
长决也不绕弯子:“我要喝酒。”
“好。”
“我要你陪我喝。”
长亭沉默一瞬:“好。”
他酒量不好,长决知道,自己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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